新学期到来,许安菜得知余书遥没去育才,心情不咋提的上劲儿,趴在桌上转笔,一只脚时不时踢踢身后的垃圾桶。
丝毫没有新学期新气象。
李涛拿压岁钱掏腰包请最后两排吃烧烤,给许安菜买了一盒烧烤放在她桌上。
放在平时,许安菜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次她看都懒得看一眼:“拿走。”
李涛知道她没说笑,默默拿回来,给了蒋朝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蒋朝把凳子拉到许安菜旁边坐下,敲敲她桌子:“你就这点出息?不就是余书遥没去上课吗。”
许安菜瞪他:“你懂个屁,我都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他了。”
之后的一个礼拜,余书遥依然没去育才。
许安菜发过去的十几条信息迟迟收不到恢复。
某天放学后,在外面碰见育才女生,从育才女生阴阳怪气儿嘲讽中,许安菜得知余书遥很大可能转学去了别的地方。
门铃响时,楚钊正从浴室出来。
他没多想,打开门。
余书遥有没有转学,楚钊肯定知道。许安菜从育才那边一路气势汹汹杀到这,准备质问一番。
没想到门开后,一副***体围着浴巾的香艳画面呈现在她眼前。
许安菜下意识飚了句粗口,把头向后扭了过去,扭完又觉得不对劲。
她因为身高和性格,从小就在男孩堆里滚到大,见过男生的***体,这对她来讲就跟看自己没区别,从来不会觉得有不妥之处。
今天扭头躲避的动作完全发自本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许安菜忽然有很强烈的避嫌想法。
她干脆直接背过身:“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
话音刚落,许安菜已经把门给楚钊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楚钊再打开门时已经穿戴整齐。
“进来吧。”
“嗯。”许安菜朝他郑重一点头,换鞋进屋。
楚钊请她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瓶水给她,随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安菜露出着急、担忧、狐疑的神色:“余书遥为什么没去上学?”
楚钊看着她:“他没跟你说?”
许安菜摇摇头。
楚钊啧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安菜看他半天不说话,本来不相信余书遥转学这件事,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了。
只不过她始终存有一丝幻想。
她笃定如果余书遥转学,不可能不告诉她。
“育才中学的人说余书遥转学了。”许安菜说。
“啊?”楚钊抬头笑了,“你听谁说的?”
许安菜紧张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所以他没退学对吧?”
手指蹭蹭笔尖,楚钊说:“嗯。”
“那他为什么不来学校?”许安菜目光灼灼。
楚钊直搓手:“他有事。”
“什么事?”许安菜继续问。
楚钊露出为难的表情。
许安菜也不好继续逼问,只能换到下一个话题:“我联系不上他,你能帮我联系他么?”
楚钊说:“我也联系不上。他手机被他妈妈没收了。”
许安菜惊讶:“他妈为什么要没收他手机?”
回想一下,余书遥的妈妈在她心里挺亲切和善一人。
楚钊拿食指蹭蹭鼻尖,看她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地板上:“好像是吵架了吧。”
许安菜点点头,又问:“那余书遥什么时候去学校?”
楚钊无奈,摊摊手:“这个我也不清楚。”
许安菜垂头丧气回到家里,安倩如跟她打招呼发现她蔫不拉几,还以为她生了病。
摸摸女儿脑门:“没发烧啊。”安倩如疑惑地说,“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许安菜拿下她妈的手,懒懒地迎上她妈探究的目光,随口胡诌:“妈,我大概马上要来大姨妈了。”
“你不是上个礼拜大姨妈刚走吗?”安倩如的目光已经从探究变成了古怪。
许安菜一边进屋,一边敷衍她妈:“那就是大姨妈后遗症了。”
安倩如看着女儿关上卧室门,嘀咕一句,“来大姨妈还有后遗症?”连忙拿出手机百度。
许安菜回了卧室,将书包丢在地毯上,人往床上直挺挺倒下去,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树杈发了好半会儿呆,总算把要给余书遥发信息的欲望抵消。
二零一四年四月一号愚人节,许安菜生日。
早上,她刚从床上起来,打开门,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
安倩如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手里一盘奶香馒头刚放桌上,见女儿醒来,立马露出一个温柔灿烂的笑容:“十六岁的小仙女,块去刷牙洗脸吧。”
安倩如每年都会在她生日那天,固定的时间内做好早餐,每年生日早餐都不重样,唯一不变的是奶香小馒头。
许安菜一边风卷残云,一边直夸她妈人美,手艺好。
出门,许安菜就在子口碰见蒋朝。
“十六岁生日快乐!”蒋朝递给她一个黑色小盒子。
许安菜第一反应就是戒指,想到去年她把他送的尾戒给弄丢了,没找回来,许安菜感到十分愧疚。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去年她单身收异性戒指没什么,今年她名花有主,再收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许安菜把盒子递回去:“你还是送别的吧。”
蒋朝见她表情立马就明白了:“想什么呢?你都有男朋友了,我怎么可能还送你戒指。”
“那这是什么?”
蒋朝把盒子塞到她手上:“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安菜打开,里面躺着一瓶墨水。
“???”许安菜的脸上仿佛写着大大的问号。
蒋朝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说:“你的字实在是太丑了,还是多练练字吧。”
高一下学期,他们班换了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每次说到字的问题上就会把许安菜的作业本拿出来当反面教材讲。
许安菜的字写的苍劲有力,就是过于龙飞凤舞,他们班语文老师第一次还以为是哪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的字。
许安菜愤恨地收下这份礼物,受到打击的眼神看着蒋朝和他一起上公交车。
“我的字有那么丑吗?”许安菜不以为意,她对自己的字一直以来有非常强烈的自信。
蒋朝抬起手在她肩膀上空顿了顿,随即手掌在她执迷不悟的目光下落在她肩膀上。
他郑重地向她点头。
回到学校,李涛还有几个平时和她玩的好的都送了她礼物。
许安菜很开心。
要是能在生日这天能够看见余书遥,她就更开心了。
上完上午四节课,蒋朝和李涛想给许安菜出去过生日,直接去班主任办公室向田月山请了一下午的假。
中午大家在外边吃饭,蒋朝定的地方,听说许安菜去接余书遥了。
上午第三节课时,许安菜接到余书遥的消息说要来看她,为此许安菜高兴的不得了,难得最后一节课听进去了。
蒋朝和许鹭洲属于统一战线,都不待见余书遥。
所以定位置定的刚刚好,没有余书遥的位置。
谁知道余书遥来之后,直接找服务员要了把椅子插在他和许安菜之间,大剌剌往那一坐,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蒋朝心里有气,他想自个儿一个人生气多划不来,为了也让余书遥气一气。
他故意给许安菜使劲夹菜,谁知道许安菜平时天大的肚子这会儿倒比碗口还要小了。
这不吃,那不要。
吃不下,吃饱了。
蒋朝更气了。
许安菜平时吃饭跟汉子似的风卷残云,这次在余书遥面前,一小口一小口( ̄~ ̄)嚼,秀气的不行。
蒋朝看不惯她这样憋屈自己,没忍住嘴碎损了她几句,谁知道许安菜没什么反应。
好了,这下他有气没地儿发了。
还得知余书遥给许安菜解锁了一个新昵称——菜鼠,差点没把他给肉麻死。
一群人吃完饭,决定去下一站,ktv好好放松一下。
许安菜打开包厢门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手捂住嘴,震惊地望着包厢里的景象说不出话。
包厢里挂满了海绵宝宝形状的氢气球,《海绵宝宝》的主题曲回荡在整个房间。
桌上摆满各色零食礼包,水果拼盘。
楚钊对她露齿笑笑,拍了拍旁边海绵宝宝布偶的脑袋,然后走过来,递上礼物:“生日快乐!”
许安菜还在震惊当中,呆呆地接过礼物,迟疑地问:“这是你弄得?”
楚钊没明说,冲她微笑:“先进来吧。”
许安菜走进去,走到那个“海绵宝宝”面前。
这只“海绵宝宝”足足有两米高,比她还高大半个头,在她面前兴冲冲的蹦蹦跳跳,样子又滑稽又好笑。
许安菜一手扶在“海绵宝宝”脑袋上,另一只手掐腰笑的眼睛都没了。
“海绵宝宝”向她伸出两条瘦条条的手臂,许安菜扑过去抱着它不撒手。
这时楚钊问:“余书遥呢?”
许安菜从“海绵宝宝”怀里退出来,“他有事跟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
楚钊哂笑:“什么事比给女朋友过生日还重要?”
蒋朝终于找到报仇机会,立马补刀:“可不是!余书遥再怎么日理万机也不能不等女朋友吹完生日蜡烛就跑吧。”
许安菜不这么想。余书遥能陪她吃一顿饭,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每个人的男朋友都不一样,每一对情侣的相处方式也不相同。
她的男朋友,她能理解就够。
她知道余书遥还喜欢着她,没有喜欢上别人就足够。
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她不在乎。
许安菜抱着“海绵宝宝”,笑哈哈地蹲到桌子旁边,看着那一个巨大的派大星生日蛋糕:“来来来吹蜡烛吹蜡烛。”
众人围着方桌坐下。
海绵宝宝坐在地毯上,她靠坐在它身上许完愿望,睁开眼扭头对“海绵宝宝”说:“竟然派大星是你朋友,你就代替我吹蜡烛吧!”
蒋朝皱眉:“这怎么行。”
许安菜回:“怎么不行。”
楚钊奇怪地瞥她一眼,又看看“海绵宝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怎么不行。”
许安菜拉着“海绵宝宝”瘦条条的手臂说:“你就用手臂扇灭这些蜡烛吧。”
蒋朝还是觉得不妥,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干脆你俩一起吹蜡烛算了。”
于是一个用嘴吹蜡烛,一个用手臂扇蜡烛。
十六根蜡烛熄灭。
众人开始分蛋糕。
楚钊跑到点歌台问许安菜点什么歌,许安菜说随便。
楚钊就点了一首“vae”的歌。
蒋朝跑过去拿着话筒唱歌。
他刚展歌喉,就被一群人劝退。
一句歌词里没几个字在调上。
本来是一首悲伤情歌愣是被蒋朝唱成了说唱。
许安菜坐在沙发角落里笑地直飙眼泪,人都笑倒在“海绵宝宝”身上。
“海绵宝宝”手里还拿着她吃了一半的蛋糕,怕洒在她身上,只能举的高高的。
许安菜躺在“海绵宝宝”怀里,笑着笑着就看着眼前的蛋糕。
她从它身上起来,给他在桌上切了一大块蛋糕,捧到它面前,嬉皮笑脸地说:“你把头套取下来吃块蛋糕吧。”
“海绵宝宝”甩了甩它那两条瘦条条的手臂,表示自己不用了。
楚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它这个是套装,不好脱,脱了不好穿。”
许安菜说:“脱了就别穿不就好了。”
楚钊笑笑:“它里面没穿衣服。”
许安菜:“……呃,好吧。”
这时,蒋朝在点歌台那里叫许安菜过去点歌。
许安菜拍拍“海绵宝宝”的脑袋:“要不你去换上你自己的衣服,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海绵宝宝”又用那两条瘦条条的手臂挥了挥,表示不用了。
蒋朝在那边叫她名字叫的欢,许安菜没在为难“海绵宝宝”,对它点点头,说了一句那行,然后跟蒋朝一块唱歌去了。
整个包厢里聊天的聊天,飙歌的飙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声音震耳欲聋。
都玩疯了。
“海绵宝宝”从沙发上起身静静走出包厢,缓慢地挪着步伐,途径走廊时不小心被一个醉鬼撞倒在地。
那醉鬼骂骂咧咧了一句,摇摇摆摆地走了。
一双雪白球鞋出现在它模糊的视野里。
楚钊蹲下来,叹了一口气,扶起他,笑眯眯地说:“你是不是要去厕所?正好我也要去厕所。咱们一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