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五年以来,苏正义第一次向董言发火。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完全不听我的劝,不仅去申请了劳动仲裁,还去法院立了案,你难道没有想过别人背后会怎么说你吗?你知不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怎么写的?”
苏正义打电话把董言约到她家附近的公园,董言早已猜到是什么事。
事情到了这一环节,怕已是无法再瞒住他了。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既然知道你的态度并不赞成,我不想麻烦你替我担心,也不想拖你下水,但也不想受你的影响而放弃自己的权利,做出让自己饮恨终身的事。如果这件事让你很生气,我向你道歉。”
“但你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他的口气透出一丝凉意和无奈,还有讽刺。
董言抬头正视他:“是。这是我应有之权利,何错之有?”
“好!”他的怒气增加了几分,“你说这事只是你自己的事,那为什么整个法院都知道了我是你男朋友?当初不是你要求不公布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的?”
董言愣在当下,讷讷地低问:“他们怎么会知道?”
苏正义冷笑一声,一语双关地反问道:“那要问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怀疑我故意泄露消息给立案庭的人?”董言蓦然领会了他今日暴怒的原因,冷笑数声,“原来你今天这么生气,不单单只是因为我瞒了你,更重要的是你觉得自己被我牵连,成了你同事的笑柄。你今天完完全全就是兴师问罪来的呀,苏法官!”
他在乎的不是她的感受,生气的不是别人在背后对她的诋毁,而是在痛恨自己居然成了这个“业内笑话”的男朋友,他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好口碑也因此受损。
董言自嘲地笑起来,蒙上雾气的水眸微红,冷冷刮了苏正义一眼,转身就走。
可没走出多久,一个急切的拥抱突然从背后环住了她,他把头压在她的肩上,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微急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她的耳际,低淳的嗓音萦绕包围起她:“言言,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想走,心却动弹不得。
他微顿片刻,道:“你知道我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像我这种寒门子弟要想在仕途上混出点名堂,不能有半分的差池。”
“而我就是你那半分的差池,对吗?”她幽幽地说,倔强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微愕,两臂却环得更紧了:“我了解你的个性,也心疼你受的委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是我所有努力的动力,我想让你过上常人不能及的生活,你所受的这些委屈,我以后一定会为你讨回来的,你暂且忍耐好不好?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硬碰硬不会对你有利的,林山区的法律圈子就那么大,就算你赢了官司,朱期大不了赔点钱,但对你而言,林山区哪个律所还会再敢要你?”
空气是良久的凝滞,周遭鸦雀无声。
她许久才缓缓答:“我不求富贵的生活,只求活得自在。但你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很晚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落,董言轻轻推开了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孤单的纤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中。
苏正义怔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胸臆间突生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和空落,渐行渐远的似乎不止是他们的身影,还有他们所憧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