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彤以为陆博只是路过而已,却没想到陆博的御辇停在了自己跟前。www</p>
温彤心情复杂,那一瞬间只觉得不愿意抬头去看陆博。</p>
谁知陆博却是出声:“温嫔。”</p>
温彤只能抬起头去:“圣上。”</p>
四目相对,陆博的眼神无悲无喜,高高坐在御辇上,那么看下来,仍是有些压迫。</p>
温彤狼狈的低下头去:“圣上有什么吩咐?”</p>
“上来。”陆博拍了拍身旁,吐出了这么一句话。</p>
温彤一愣,垂头轻声提醒陆博:“太后娘娘罚臣妾在此——”</p>
“上来。”陆博再重复一遍,语气已然是加重了好几分。</p>
温彤下意识的就将笤帚给了朱锦,然后走了过去。</p>
张顺已将脚凳放好,又亲自将温彤搀了上去。</p>
陆博伸出手。</p>
温彤也下意识的抬起手,将自己手递了过去。</p>
陆博握住,一用力。</p>
温彤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了陆博的怀里。</p>
陆博看一眼朱锦。</p>
朱锦惶恐应道:“婢子明白,婢子一定会清扫干净。www”</p>
陆博满意一颔首,御辇就又才往前走去。</p>
温彤靠在陆博身上,姿势僵硬,整个人紧绷着像是一座雕塑。</p>
陆博不动,她也不敢动。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出片刻就只觉得要绷不住了。</p>
陆博斜睨怀中温彤一眼,忽伸手拍了一拍她后腰靠近挺翘的地方:“放松。”</p>
温彤被这么一拍,只觉得身上魂魄都是快要被拍散了。力气也是没了,一下子就靠了个结结实实。</p>
陆博身上的龙涎香一下子冲入鼻端,温彤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就烫起来。她又惊又慌的看陆博。</p>
陆博仍是那一副淡然冷静的样子,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宠妃就要有宠妃的样子。”</p>
陆博的眼神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一下子就让温彤整个人冷了下来。</p>
什么旖旎什么羞涩,此时都是被泼熄了。</p>
宠妃就要有宠妃的样子。</p>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p>
可是温彤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宠妃,该是什么样子。</p>
温彤太过专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也忽略了她和陆博之间太过亲昵的姿势,也没觉得太不自在。</p>
一直到了承乾宫,该下去了,温彤也是没能想明出来。</p>
陆博拉着她的手走下去,然后看了一眼她身上和头上,忽嫌弃的吩咐一句:“张顺,去,将新进上来的料子和新作的首饰都拿来。”</p>
陆博有吩咐,底下人就得跑断腿。</p>
没要了一刻钟,就已经是将东西送到了陆博跟前。</p>
陆博此时正拉着温彤在贵妃榻上剥葡萄吃。</p>
而且,是陆博给温彤剥。</p>
温彤僵硬的张口,只觉得每一颗都是跟火炭一样,吃在嘴里几乎要将她烫死在这里。</p>
陆博这样,就跟一个昏君没什么两样。</p>
而温彤,就活脱脱是那个妖孽祸妃。</p>
张顺瞅着,纵然同情温彤,也是被温彤那架势给逗得差点笑出来。</p>
张顺故意声音高了几分:“圣上,娘娘,东西取来了。”</p>
“都拿来看看。你去选喜欢的。”陆博收了手,将刚剥好的葡萄自己淡然吃了,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拉着温彤去看。</p>
温彤忽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来。</p>
果不其然,陆博直接就挑了最精致最华丽的簪子往她头上戴,又选了几个很是抢眼的颜色:“新款样式都做一套出来,朕想彤彤穿上,必定好看。”</p>
陆博一句“彤彤”,硬生生就让温彤直接激灵灵打了个寒噤。</p>
即便是陆博长得那样,可是温彤此时还是只觉得难以直视。</p>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听着那样的……古怪。</p>
而且,和旁人叫出来迥然不同。父母哥哥叫,只让她觉得亲昵宠溺。</p>
而陆博这样,除却肉麻之外,更让她有些酥酥麻麻之感。像是被小猫儿的爪子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p>
不过温彤理智还是在的,这样招摇,张贵妃肯定是有将她整个人都撕了的心。</p>
所以,即便是有点儿怕陆博,她还是强逼着自己开口:“圣上厚爱,臣妾本不应推辞,可是……宫中尚有和贵妃娘娘等,臣妾着实不敢——”</p>
“你害怕了?”陆博歪着头看住温彤,轻轻一笑,眼底却是幽深。</p>
温彤被陆博盯着,只觉忽生压力。</p>
这个问题,分明就是显而易见。</p>
可是被他这样一问,她更觉得心虚。</p>
“怕什么?进宫你都不害怕,此时如你所愿,你反而害怕了。”陆博轻笑,嘲讽意味分明。然后他一抬手,让众人退下去。</p>
众人都退下去后,陆博瞬间面色就是彻底阴沉下来。</p>
温彤站在原地,慢慢将头上的钗环摘下来,忽然也是觉得疲惫不堪。索性就干脆斗胆了一回:“臣妾当然害怕,臣妾怕死。”</p>
温彤抬头看住陆博,再度重复一遍:“在圣上眼里,臣妾不过是蝼蚁,可是即便是蝼蚁,也是怕死的。”</p>
在陆博而言,这或许不过是一个戏目,用来打发时间的。可是……对她来说,是生死挣扎。</p>
“你知道朕为何偏选中了你?”陆博忽如此问一句。</p>
温彤摇头:“臣妾不知。”</p>
她不知,也不想知。</p>
“你和温志年很像。”陆博只说了这么一句,却险些让温彤一下子差点落下泪来:“朕觉得,温志年很可靠。”</p>
“那为何您——”温彤几乎脱口而出,那为何你却眼睁睁看着我父亲那样受罪?</p>
只是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就被咽下去。她最终摇摇头:“臣妾比不上父亲。臣妾……不明白圣上想做什么,更不明白您这样将臣妾高高捧起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么?”</p>
有一句话叫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p>
而温彤现在,就处于这么一种情况。</p>
陆博被问得一愣,忽然莫名有些心虚,抬手揉了揉自己下巴,他不怎么自在的问了一句:“难道朕表现得如此明显?”</p>
温彤登时咬紧了牙,怒意一下子焚了所有理智:“所以,圣上从未考虑过臣妾的生死是么?圣上只觉得,很有趣是么?”</p>
这话一出口,质问意味十足,温彤自己愣了,陆博也是愣了。陆博的神色阴晴不定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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